送给2月14日
对了,这第一种情况就是郎才女貌型的:美女找了一位英俊潇洒、满腹才华、年少有为、举止文雅的男人,这样的故事简直像欧洲童话,写起来也会让人感到很温馨、很幸福、很飘飘然了。
比如崔莺莺。崔莺莺的外貌那是没有话说的,否则也不会让张君瑞把“梵王宫”当作了“武陵源”。崔张这两人可谓天造地设,是古人还有今人心目里最完美的样板配对之一。当然他们的结局也很圆满——二人白头偕老,富贵永年。
不过我们从这个故事的前后可以发现一点别的什么。张君瑞一开始就出场了,漫不经心地四处游荡,唱几段不疼不痒的戏文,直到撞见崔莺莺。张君瑞见到崔莺莺以后那还得了!先是魂不守舍,后是暗送秋波,急着修书求援,忙着弹琴鼓瑟,总之是奔前跑后不亦乐乎。在我们的感觉里,此时的崔莺莺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祗,是供张君瑞围绕的一颗太阳。可惜这种关系远不是结局。
耐人寻味的一段上演了。我们的张君瑞夜里跳墙去跟崔小姐幽会,一时冲动抱住莺莺,遭到莺莺的断然拒绝;有趣的地方就在于:张君瑞悻悻回去后,相思病重,崔小姐不由内疚,于是在红娘的引领下夤夜跑来找张生私订终身了!
这个情节看起来十分自然,其实有意无意地起到这样一种作用:崔莺莺已经慢慢从高处滑下来了。更到后来长亭送别一节的时候,我们能够惊讶地发现,崔张两人的地位已经发生了根本的翻转。
终于是个骗局。
幸好王实甫设计的结局很圆满,因此遮盖了这点转变。但是《西厢记》杂剧的这个素材源自元稹的《莺莺传》,是经过加工的。至于元二先生的这篇传奇,则有可能取自真实的故事。所以后者更加接近现实。《莺莺传》的结局没有那么圆满,张生始乱终弃,抛弃了崔莺莺。这么一来,这种地位的转变就遮掩不住了——结论就是,我们古代的不少作者倾向于认为,美女不论长得怎么美,出场的时候怎么高高在上,也是早晚要依附于男人的安排的。
依附归依附,拿过去的观念来看,这样的依附未尝不算是一种幸福。总体来讲,在古典文学里,美女嫁俊男的结局一般都是美好的。这跟我们传统的审美观念有关系。这方面的作品也不少,用不着我来废话。
